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丹青尽冶三春艳 缃缥犹存一梦香

 
 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老了么  

2011-08-14 02:20:37|  分类: 有关纳兰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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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到一年七月半,中元节了,要给容若写信烧信。

第一句话:“我老了么?”

他是腊月十二的生日,我是腊月十七的生日,以前总会对他说:我比你小五天呢你得让着我!说这话的时候我还是个花季少女,而立之年是遥不可及的感觉。光阴匆匆,我长大了,记得在过三十一岁生日的时候,我在日志里写道:

  这个生日跟往年的生日一样,又不一样。我不想强调它的唯一性,我只想说,从这个生日开始,就是我要独自活剩下的岁数了——我家成大公子没有活到他三十一岁的这个生日,此后这个世界上也就没他了。我活到了,并且还要继续活下去,活他没有活过的岁数,一年又一年,直到我也离开这个世界……

我对老的恐惧就始于今年。因为我现在非常好看——尽管混人堆里照样找不到,但是相对自身而言,现在的确是我这辈子最好看的时候,也就预示着该走下坡路了。近来一直在调整心态,一直告诫自己各个年龄都有其自身的特色自身的美,美是不分年龄的。想来我应该可以慢慢接受和适应自己的老态,无论如何身而为人,我知道常识知道自然规律是无法抗拒的,既然不能改变就得随遇而安。

调整归调整,不好受是一定的,当然能不想的时候就不去想,本来我也是个傻乐主义分子,然而到了必须直面的时候,真是有说不出的悲哀。前些日子跟PP吃饭的时候,提到了如何维持形象上的自信心。我说每天早上起来晃到镜子前一照,看到自己蓬头垢面——眼窝里两团眼屎,嘴角一行哈喇子印儿,满脸的油光……我还没说完PP就哈哈哈哈大笑起来,我也哈哈哈哈,接着说洗脸之后擦上谢馥春的鸭蛋粉和胭脂,涂上洋红的唇彩和金色的眼影,真觉得自己是个大美人儿,整个人的精气神儿无与伦比。我是连自己刚起床的糟糕模样都觉得不可接受的,更何况老?眼屎、哈喇子印儿、油光好歹都是可以洗去的,皱纹、老年斑、白头发要怎么打发?

即便我终将可以接受自己变老的事实,却从不想让他看到我逐渐老去的样子。早死的最大好处,就是可以永远停留在离世的那个年纪不再增长,容若是根本不必担心自己老的,他已经永远不会老了。而作为他身边的我,却远没有这样的“幸运”,是的我活着,活着就一定会老。算命的看相的都说我老来多福多寿,福寿我不关心,只想到等我耄耋之年闭了眼去到那边,我将如何见他——他是不是得管我叫声老奶奶?

我是要用一生与之相守的人,用尽心力想离他近一些再近一些,无一日不纳兰天天和他在一起。可是真到面对面的那一刻,面对风华正好的他,我一个朽木之人,该怎样倾诉这积蓄了一生的衷肠呢?大概,视茫茫发苍苍齿牙动摇的我会流着泪对他笑道:我比你小五天呢你得让着我……

可笑么,可怜么,老了么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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